“上报?怎么上报!防线现在一滴配额都没了,你让我跟上面说军需官被魔物切了喉管?”
临时指挥所里,防线长官把桌子拍得震天响。两鬓斑白的中年男人衣领敞开着,眼角全是熬夜熬出的红血丝。
底下的几个基层军官面面相觑,没人敢接话。
“就定性为内斗!”长官烦躁地扯了扯领口,“新兵为了抢配额闹事,误杀了长官。交两个带头闹事的刺头上去顶罪,先把这事压下来。”
陆惊寒站在人群最后方,双手抱胸,冷眼看着这场闹剧。他手指微动,一块带血的硬物顺着指尖弹出,当啷一声落在战术地图中央。
营帐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那是一枚渊化魔体的残片,边缘的切口极其平滑,上面还沾染着一丝微弱的空间切割痕迹。
“魔物干的。”陆惊寒的声音不大,但在死寂的营帐里听得清清楚楚。
长官盯着那块残片,腮帮子的肌肉抽搐了一下。他害怕失职,但“高阶深渊潜行魔物袭击”这个借口,确实比“防线哗变”更好向总部交差。
“不可能!”一个脸上有刀疤的老兵站了出来,“霍胖子住的营帐在中心区,外面有三道巡逻线。哪来的魔物能无声无息地摸进去?这借口骗鬼呢!”
“就是,上面追究下来,查不出漏洞才怪。”旁边有人附和,生存压力让这些人的情绪变得极度焦躁。
陆惊寒没有解释。他垂下双手,右手自然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,拇指轻轻顶开了一截刀格。
只听“咔”的一声轻响。
一抹纯粹的火系灵能顺着刀鞘缝隙溢出。整个营帐的温度在半秒内骤然拔高,桌上那叠纸质文件的边缘开始泛黄、卷曲,发出一股焦糊味。
那股属于破妄阶的战力威慑毫无保留地压向四周。离得最近的几个老兵觉得呼吸一滞,咽了口唾沫,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陆惊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:“还有疑问吗?”
没有人再出声。在绝对的武力面前,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。
中午时分,防线主脑突然发出一声长鸣。
那不是遭遇魔物袭击时短促的警报,而是极其刺耳、拖着长长尾音的最高级防空警报。声波震得人耳膜发疼。
营地上空,本就阴沉的天际线被一片暗金色的灵压云层强行覆盖。云层像铅块一样死死压在头顶,空气里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终端断网了!”有人在外面喊。
秦晚卿站在补给站的空地上,手指用力地按着终端侧面的重启键。塑料外壳在她的按压下发出细碎的咔咔声。屏幕上只有一个红色的感叹号。
陆惊寒走过她身边,脚步没停。
“我试了秦氏的家族加密信道。”秦晚卿停下手里的动作,声音有些发涩,“平时哪怕是在深渊禁区,这信道也能连上。”
陆惊寒转头看她。
“回馈的代码只有八个字。”秦晚卿盯着灰暗的屏幕,“静默待命,死生由命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被金云笼罩的天空。那份一直以来对世家教条的笃信,此刻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。前线士兵,哪怕是世家子弟,在真正的高层调度面前,也不过是个随时可以切断联系的容器。
陆惊寒把手按在刀柄上,感受着空气中越来越浓重的金系灵压。他暗自运转了一遍泥丸宫,确认幽灵秘钥的数据还在稳定地覆盖着底层日志。这种封锁规格,绝不是协防,而是彻头彻尾的内部清洗。
第13天清晨。
尖锐的音爆声直接撕裂了第七防线外围的结界。一艘庞大的暗金战舰生硬地挤开云层,带着犹如实质的重力压迫感,缓缓降临在集结广场上空。
巨大的阴影将整个广场笼罩。舷梯降下,一队穿着暗金流苏罩甲的干员走了出来。走在最前面的女人身材高挑,面容冷峻,一双眼睛像淬了毒的刀锋。
防线长官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,快步迎了上去。他本能地用袖口擦了擦自己肩章上的灰尘,试图挽回最后一丝体面。
“萧大人,您听我汇报,关于军需官的死……”长官弯着腰,手里拿着那份伪造的报告。
萧夜阑看都没看他手里的纸。她脚下没停,右手在腰间一抹,连刀带鞘直接砸在长官的左膝上。
“咔嚓。”
骨裂声在寂静的广场上无比清晰。
长官惨叫一声,直接跪倒在碎石地上,捂着腿冷汗直冒。
“闭嘴
。”萧夜阑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,“在法案面前,这里没有将领,只有嫌疑人。”
她拔出那把暗金色的刑天金锁,归墟阶的灵压以她为中心轰然散开,如同无形的巨手,将全场几百号新兵死死按在原地。
绝大多数人被迫弯下了腰,双腿发颤。只有站在后排的陆惊寒,额头的青筋跳动了一下。他死死咬着牙,在厚重的威压中站直了脊背,视线越过人群,冷冷地迎上了萧夜阑的目光。
